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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 吉人天佑

  过了几天,周氏去药铺看望惠娘,结果回来之后脸色很难看。

  沈溪以为老娘要责怪他用针扎惠娘的事,结果周氏只是惆怅地叹了口气,道:“你孙姨可能染上了瘟疫,这两天咱就别过去了。”

  沈溪知道惠娘并非真正染上了天花,而是他所种的牛痘起了效果。

  因为沈溪对病牛身上疱疹的毒性了解得很深,他相信就算惠娘是女流之辈,身子骨弱一些,种痘之后几天内差不多就能痊愈。

  少了摸索的过程,他的种痘也事半功倍。

  就比如说,沈溪给老娘同样刺了一针,也许是老娘平日里做惯了农活,皮糙肉厚的关系,这几天除了?#34892;?#22836;晕之外根本没半点不?#21490;?#24212;。

  甚至周氏还以为是吃坏了东西,根本就没怀疑过其它。

  沈溪也给自己种了痘,这几天他身体很不舒服,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,就算?#26197;⒂行?#21457;烧他也没把事情告诉周氏。至于林黛那边,本身林黛就不?#19981;?#20986;门,谈不上被传染,所以沈溪干脆就没对林黛扎针。

  惠娘染病的消息很快传遍街坊四邻,本来邻?#29992;?#23601;对惠娘跟陆家争产的事议论纷纷,现在看到惠娘染病,不但不可怜她,甚至不少长舌?#20928;?#22312;背地里说她是咎由自取,被死去的丈夫降下?#22836;!?br/>
  惠娘得病,只能把药铺关了。

  因为怕自己的病情传染到女儿身上,她把女儿暂时寄在沈家这边,惠娘把自己锁在房里,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
  沈溪主动请缨,每天给惠娘?#22836;埂?#21018;开始周氏不同意,但沈溪一再保证,说是把饭菜送到门口就回来,周氏才勉?#30475;?#24212;。沈溪的主要目的,却是在门缝里偷瞧惠娘的反应,他生怕生无可恋的惠娘想不开做出傻事来。

  “希望孙家妹妹吉人有天相,不过得过这种病的人,以后容貌?#19981;?#20102;。唉,好命苦的女人。”

  周氏不能做别的,天天在家里给惠娘祈福,但其实并没什么卵用。

  沈溪这天把饭给惠娘送到屋门前,见到惠娘拿着剪刀自言自语,他吓得赶紧推开门冲了进去,倒是把闻声转?#38750;?#26469;的惠娘给吓了一大跳。

  “小郎,你怎么进来了?”

  惠娘惊讶地看着气喘吁吁的沈溪。

  “我……我怕姨你有什么事想不开。?#29275;?#23016;的病似乎好些了。”

  惠娘坐在那儿,正在绣花,原来刚才用剪刀是为了剪断丝线。

  “有吗?”

  惠娘摸了摸脸,果然脸上原本起的小水泡已经退了下去,本来她?#38470;?#26469;就算病好了脸上?#19981;?#30041;下麻子,这几天都没敢照铜镜。

  沈溪马上跑出门,回家跟周氏通知好消息,不多时,周氏就被沈溪拉着从后院进来,周氏嘴上兀自骂骂咧咧:“臭小子,胡说?#35828;?#20160;么……”

  等到里面见到惠娘玉面无瑕的模样,周氏惊讶得合不拢嘴。

  刚开始惠娘得病的时候,脸上起了疱疹,身上也有红点,她?#39057;?#21487;是真真切切,现在惠娘身上哪里还有一点儿得病的?#22235;撸?br/>
  “妹妹,你真好了?哎呀,真是菩萨显灵,快让姐姐瞧瞧。”周氏拉着惠娘的手坐下来,甚至让惠娘挽起袖子来看,果?#24187;?#19968;点患病的迹象。

  惠娘一脸不解:“真奇怪,最开始我的身上确实长有小水泡,跟得了瘟疫一模一样,可后来不知怎么的水泡就退了,红斑也不见了。”

  周氏感慨道:“那是妹妹你平日里好事做得多,有菩萨保佑,还有就是妹妹的相公应该也庇护着你……不过,这事儿可真稀奇,从来没有好了天花却没留下麻子的……”

  周氏说着无意中往惠娘胳膊上瞟了一眼,发现惠娘粉嫩的胳膊上明显有一个红色疤痕,这是她身上唯一红斑没有褪去的地方,不过已经结痂,没有什?#21019;?#30861;。

  “妹妹,你这里怎么回事?”

  周氏?#34892;?#25285;心地看着惠娘手臂上的疤痕。

  惠娘突然想起什么,看着立在门口正笑盈盈看向她的沈溪,道:“那是前几天的事情了,?#31508;蔽一?#27809;有染病,小郎从后院进来,无缘无故用针扎了我一下,就扎在这里,也不知是怎么回事。”

  周氏一?#21738;?#38376;儿,马上把自己袖子也撸了起来……她记起自己的手臂这两天也莫名其妙多了个模样差不多的伤口。

  “我说这两天怎么老是头晕,还想呕?#25314;?#20197;为是要给小郎生个弟弟?#20800;?#21407;来是这小子?#39277;懟?#25954;拿针来扎老娘,过来,把事情说明白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周氏说着就要去揪沈溪的耳朵。

  沈溪早有防备,一溜烟跑到了院子里。

  “娘,你别动不动就打人诶。儿子这么做也是在帮您躲过瘟疫,孩儿要去找病牛您不让,怕娘怪责,我只好瞒着娘做这一切了。”

  周氏也不管是在别人家里,抄起后门旁边的扫帚就要往沈溪身上打,嘴里骂骂咧咧:“好你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,别人面对瘟疫唯恐避之不及,你倒好把病往家里带,可是想让咱沈家一门绝户?”

  沈溪赶紧闪开,这时候惠娘一边阻拦一边劝解:“姐姐先莫动怒,我看小郎这法子倒是挺灵的。祖上老人留下话,要是大病大灾的挺过去,以后就是百病不侵。姐姐你看咱们不是没事吗?”

  周氏气得叉着腰瞪着沈溪,不管怎么说,她也不会轻易宽宥沈溪背地里扎针种牛痘的事。

  惠娘又道:“妹妹有好些日子没开铺子了,现在既然好了,姐姐不妨帮忙一起开下铺子……小郎,你还不给你娘认错?”

  沈溪这才上去行礼认错,周氏被惠娘拉扯?#29275;?#25351;着沈溪的鼻子骂道:“你这个臭小子,等回去再收拾你。”

  几天没经营的药铺,终于在?#26049;?#21021;四这天重新开门营业。

  城里这些天疫情虽?#24187;?#26377;大规模泛?#27169;?#20294;不时有人染病,城里的?#29992;?#38500;了为生计奔波忙?#25285;?#24456;少会主动到街上走。毕竟这是县城,不比乡村,家?#19968;?#25143;都没有足够的存?#31119;?#38656;要靠米铺和菜市过日子。

  惠娘这药铺重新营?#25285;?#24403;天就有不少人过来抓药,因为疫情汀州府周边药材价格疯涨,唯独惠娘这家药店的药材价格一直维持原样。

  按照惠娘的说法,她用多少钱进来的药?#27169;晕?#36186;点儿家用就卖出去,不想坑了邻里乡亲。

  周氏在旁边帮了会儿忙,趁着空暇的时候,周氏感慨:“妹妹做人也别太实诚了,你跟陆家人争这铺子的时候,就算是乡里乡亲的,有谁帮你说话?现在城里药材价格涨了一倍有余,只有你这儿还维持原价,恐怕过不了几天药材就要卖光。”

  孙惠娘笑了笑,道:“后院里药材还有不少,全是曦儿她爹留下的,应该能支撑些?#27604;鍘?#31561;卖完了再说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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